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对我影响至深:武林高手一般都是“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”。当时我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有人解读为“干着这件事可以想着那件事”。所以,在我的概念里,“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”就是可以做到三心二意,是高手的表现。观念影响行为,继而养成习惯。于是,我不知不觉之间就养成了这种习惯,干着一个事情,脑子里往往会想另一个事情应该怎样做,还美其名曰“节约时间、提高效率”,是高手的表现。
  这种串习,使我进入三级修学很长时间后,都还是在“三心二意”中学习和做事。为了保证闻思的数量,经常边吃饭边观听法义音频视频,做艾灸时听法义音频,有时候还在走路时做定课。而真正有时间观听法义或者做定课时,却又按捺不住一会儿要看看微信,一会儿脑子飘过一个念头,想起某件事情还没做,无法专注学习,体会法义中的滋味。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些哭笑不得,这种学习方式分明就是掉举,是典型的覆器和漏器,甚为惭愧。
  慢慢地我发现:三心二意的不良习惯,对我的修学实在是一个大麻烦:
  1.定课质量不高。同喜班时恭听《慈经》,因为无法做到随文入观,好久都无法在定课后真正体会到《慈经》所带来的身心安稳、清净愉悦的感受。
  2.一边做别的事一边听法义,或者一边听闻法义一边开小差,要么事情不能做好,要么法义听得丢三落四,而且过后特别容易忘,还多次发生意外。其中有一次,做艾灸时听音频做定课,听着听着竟然睡着了,着实被烫了一下,起了一个泡,留下一个疤。
  3.整天看似很忙,用于学习的时间挺多,但是身心很容易疲惫,效果特别不好。
  通过观察修后,认清了三心二意的过患,我觉得有必要向一心一意转变。可是应该怎样做到一心一意,一心一意什么样呢?
  首先我想到的一个词就是“安住当下”,脑海中自然显现出导师表堂时的影像,导师持碗、夹菜,咀嚼,每一个动作都很从容优雅,像电影中的慢镜头,每一个细节都了了分明,却又不拖泥带水,时间在导师面前仿佛放慢了脚步一般。还有,导师带领大家做定课礼佛时的一幕,令多少人为之动容。导师的各种威仪影像一一出现在脑海中……
  安住当下,起心动念、举手投足,了了分明,是禅者的风范,也是我希望有一天能达到的状态。
  “闻法轨则”中也反复提到,要尊重法,尊重说法师,要以恭敬和清净之心专心听闻佛法,才能于法受益。在《本生经》中还专门记载了佛陀在因地修行时听法的状态:“当处极下座,生起调伏德,喜眼而瞻视,如饮甘露语”。而且佛陀在说般若经典时,还亲自敷设法座,宗大师说,“法者,尤是诸佛恭敬之田”。
  很明显,我对法的恭敬之心有很大欠缺,虽然愿意听愿意学,但是佛法是清净的,如果自己的内心对法不恭敬、不清净的话,是很难令法原汁原味地进入内心的。
  三心二意,除了对法不恭敬,也是对所做的事情不认真、不重视。所以,我决定要一心一意地去听闻、学习法义;并尽可能一心一意地去做每一件事情。
  从三心二意向一心一意转化的频道一经切换,很快就尝到了甜头。学习法义的效果暂且不多说,做事情的感觉也较之前有了很大变化。
  以前做艾灸怕浪费时间,我总是一边做艾灸一边听点啥,每次做的时间都挺长,整个小房间内一直烟气缭绕。一个清晰的记忆是:第一次一心一意做艾灸,我什么也没听,从取艾条开始就很恭敬认真地对待每一个操作,灸时静静地体验热流在灸处流动,我发现身体内很快就有了各种灸感,距离灸处比较远的地方也有了明显的反应。以前大部分时候的感觉,只是热乎乎的挺舒服而已,并未体会到这些生动的感觉。
  我还发现,房间内的烟气竟然也不再像以前一样,总是往鼻子里钻或者满屋乱飞,而是很轻盈地都被排风扇抽走了,整个房间内比以前清亮了很多。就烟的问题,后来我还专门观察了多次,只要我心不清净的时候,屋内一定是烟气乱窜;只要心清净,烟气就很容易被抽走。原来一边听一边做艾灸,每次要花一个半小时或者更多。而现在,一个小时效果就很好了。节省下来的时间,正好可以用来专心学习,两不耽误。
  如此以来,我真正体会到了一心一意、安住当下的好处,质量很高,心情很好。
  导师反复开示过,修行的诀窍就是摆脱错误,重复正确。初尝到甜头后,我开始不断尝试一心一意地做事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训练,我越来越喜欢一心一意做事了;闻思法义的质量比以前更高了,很多时候直接就能够体会到法喜;定课也开始能够随文入观,走心的感受更加明显了;而且,一心一意吃饭,我体会到了米饭的甘甜,而且饭量小了;睡眠也比以前更好了……
  一心,了了分明;一意,认真对待。做到一心一意才能随缘进取。一心一意,我感觉到的是,从尊重当下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开始,尊重当下的每一个缘起,从而了了分明,由此逐步发展到尊重一切,了知一切,进而随缘进取。
  我也明白了,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确实是高手的表现,不过不是三心二意,而是一心一意的自然显现。
  导师的从容优雅经常会在脑海中萦绕,我知道,自己从三心二意真正转变为一心一意,还需要很长时间,但我会坚定地向着一心一意这个目标走下去,直至一心升华为菩提心,一意化为菩提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