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过年了,这将是第一个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的年。
  不止一次地想到妈妈二次中风后的那十四个月的日子,是如此的痛苦与不堪。
  妈妈第一次中风是在邻居家吃了猪脚线面后发生的。这种本地的线面,是用当地家酿的红酒不加水直接炖出的。
  妈妈中风康复时,我正好参加一个禅修营回来。在禅修营里,我学会了吃素并且感觉良好,就送了她一本素食谱和一个坐禅垫,她很欢喜地接受了。
  然而,由于我不够尽心,更因为我当时还没有学佛,没能及时帮助她,也没有持续地关心她,此后她仍然肉食不断。偶而,在她的菜里还能闻到酒味——为提味她总喜欢在菜里下些料酒。
  终于,在第二次中风拖着步子走进医院后,她就再也没能站起来,她的左手与左腿彻底丧失了功能。
  在她卧床养病期间,她的头脑一直很清楚,思维更是变得无比的清晰、敏感。这时如果我们知道如何修行,那也会是个可以精进的机缘。可是,一年多来,每逢有旧同事、亲戚、学生来探望她时,她总是哭,一味地只知道哭。她,还有我,都看不清人生真相。
  那些日子,她常常告诉我晚上睡不着。我无法想象一个整夜整夜无法入眠而只能在凌晨与午间昏睡的人,她的思想负担会是多么的大!我更无法想象,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,连吃片水果、小便也得按铃叫护工时,她对人生的看法又会是如何?
  我曾经希望她能听收音机,甚至阅读,或者念阿弥陀佛来打发时间,忘记痛苦。但那时我还没接触三级修学,而她,也只有烧香拜拜祖宗这一点点常识。她,还有我,都不懂该如何做。
  如果她能早点学佛,了悟无常与轮回的道理,她的痛苦一定会少很多;如果我能早点学佛,也一定会更懂得如何关怀她、帮助她。
  在最后陷入昏迷的时刻,那一晚,她对我说:其实人生也没什么意义,像我这样活着更是没意思。在她走的那一刻,我明明白白地看到她的脸色突然放松了,曾经因痛苦而紧绷的神态,突然变得无比安祥。而当时的我,已多次参加小小读书会,那几天,按巧芳师兄的指导,我不停地为她念佛。
  她应该是受益于儿子的助念了;或许,在她人生的最后一刻,她明白过来了,所以,她最终安祥了。
  妈妈,未来,我们还相遇,然后早早地一道修行,可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