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净华

  母亲患慢性白血病已有多年,因为年纪大了,一直采用着保守治疗,病情发展得也还比较缓慢。
  去年年底的一次发烧住院成为了转折点。老人住院一周后病情开始恶化,心肺功能也出现问题,医生表示家里人要做些心理准备了。我开始意识到,除了治疗,可能也要开始为老人做点儿什么了。可是虽然修学了六七年,我对临终关怀和临终助念方面了解得却非常少。我找慈善的师兄要来了临终关怀方面的资料,并在床头小声播放《地藏经》和佛号。
  慢慢地,老人的状态开始稳定了,直到春节的来临。2019年的春节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春节。因为,过年时大部分病人都回家了,夜晚走过医院空荡荡的走廊,听着外面稀疏的鞭炮声,看着病床上的母亲,想着在病房的日夜陪伴,我想,对我来说这就是对修行的一种考验吧。
  春节后老人病情有所好转,我们转到颐养中心的专护病房。虽然已不能下床活动,但过得相对轻松些,我也抽空回苏州处理了些事。四月份老人家因腹部积水再次住院,因为有了前一次住院的经历,虽然有一周连续的发烧,我心理上也还能面对,在病房里小声播放佛号。后来又在病房布置了西方三圣像,病房的气氛也变得安宁了许多。虽然护士、医生每天都来做例行的探查和治疗,但我们心里也已感到这次可能回天无力了。与主管医生沟通,我们表达了希望最后能安安静静地送老人走,不做过度的治疗和抢救。
  五一期间,几位师兄从千里之外赶来看望老人,和她讲西方极乐世界,讲不要贪恋已经危脆不堪的身体,要一心念佛往生。虽然以前对佛教了解不多,但师兄们的话还是对她起到了很大的作用,老人的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,每天都会看西方极乐世界的动画片和济群法师的一些开示,也因此记住了这位幽默风趣的师父。
  住院一个月后,我们又回到颐养中心。从外地赶回来的表姐和我陪在病房里,治疗和药物都基本上停了,每天只是给老人家擦洗、翻身、按摩,陪伴聊天,让她尽量开心,心情平稳。老人吃得越来越少,主要是些饭汁和水果,因为后来吸上了氧,状态还算平稳。
  最后来临的时间是那样安宁和突然。那天晚上一点多,表姐还给老人喝了点水,然后我俩就都睡着了。两点多时,一声出气声把我唤醒!我起来看了看病床上的老人,好象已看不到胸膛的起伏。我叫醒表姐,让她不要惊慌,然后让她帮我给老人放上金光明砂,盖好往生被。接下来我们坐在床边念诵佛号。天快亮时,被通知的亲人陆续来到病房,我安排他们轮流在床边帮老人助念。虽然他们以前并不了解,但还是克制悲痛,静静地跟着佛号念诵。八个小时后,殡仪馆的车子到了,给老人更衣时,老人的肢体还比较柔软。
  和家里亲戚商量后事如何办理时,我说想按佛教礼仪来办。可能也是因为老人平时对家里人都比较关心爱护,而我又是家里的儿子,他们说只要能对老人好,什么仪式他们都可以接受。
  接下来的景象,在前来吊唁的人眼中还是比较新奇的,殡仪厅里没有陪灵人的哭泣声,而是播放着济群法师念诵的“阿弥陀佛”圣号,灵前摆放的是鲜花水果,而不是焚化的纸钱。师兄们闻讯又不远千里赶来助念,加上家乡的师兄们,整整助念了三十六个小时。家里的亲戚们也为这殊胜的菩萨行所感动。不少亲戚和朋友都对佛法产生了兴趣和向往,我想这对老人来说也是一种功德吧。
  我自己从未想到过能在信仰贫瘠的老家为母亲举办一场佛化葬礼,但在师兄们的发心和三宝的加持下,事情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。这让我在觉醒之路上能更加有信心地走下去。感恩师兄们,感恩导师,感恩三宝加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