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智荞

  三年多前,一只小狗成为我家一员,如今,已长成一只身形威武、毛色光亮的大狗。回顾我与它相处的三年中,收获了很多心灵的成长。

宠物还是生命

  当初,为了要不要养狗,与先生和儿子有过争执。我不想养,原因很多:一来我怕狗,从没养过狗,家住楼房,感觉养狗很麻烦;二来担心养狗会占用我修学的时间精力。还听说菩萨戒中是不允许豢养动物的,尽管我还没有受菩萨戒的资格,但还是担心养狗会对我的修学造成阻碍。
  可最终,我的种种顾虑还是抵挡不住先生和儿子的强烈要求。为此,我特意查找了很多资料,包括学佛人能不能养狗,如果不得不养的话怎样做更如法……学习之后,我归纳了几点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:第一,不要把它当作宠物,而应视为平等的生命;第二,一旦开始养,就不能抛弃,要善始善终。
  从它来家之后,我们从未将它关在笼内,或是关在阳台之类的地方,它可以自由往来家中每一个角落。因它从小未离开过人,晚上不愿意独自睡,因此就在卧室里安放了它的小窝,使它感到安全和放心。平日与它说话,也都把它看作是一个孩子,温柔地与它交流。
  在这种平等相待的相处模式下,它给我们的反馈也从来都是温暖友好的。当它觉察到家中有人情绪低落时,会很贴心地慢慢走过来,用舌头舔舔手,然后把头轻轻靠在你的身上。我有时觉得,它只是不会开口讲话而已。
  人和动物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地球,我们只是生命形态不同,而生命内在的一些情感确实是相通的。是它,不断地教我培养尊重的心和平等的心。

救还是不救

  它快一岁时,有次外出误食了一小段玉米芯,卡在肠道造成梗阻,导致无法进食。在动物医院检查后,医生说建议住院动手术,否则可能将危及生命,全部费用大约六、七千元。我当时听到后第一反应是:啊!太贵了!我自己从小到大还没有因看病花过这么多钱呢! 
  这个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念头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悭贪吝啬。幸好已经学习佛法,可以马上调用正见来对治。每日读诵的《健康生活的五大信念》中有一句“认识到生命毁灭所造成的痛苦,我发誓培养悲心,学习各种方法保护人、动物和植物的生命。” 是啊,难道可以因为嫌贵就不管它吗?这可是一条生命啊!我发誓培养悲心了吗?现在仅仅需要出点钱我都舍不得,那还谈什么信受奉行呢!
  它在医院住了一周,期间长达五天不能吃任何东西,身体瘦到皮包骨。可是,在我去医院看它的时候,它却强撑着手术后极度虚弱的身体,拼命摇着尾巴用尽最大力气“挪”向我,热情地扑进我的怀里。那一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,同时为自己曾经要不要救它的犹豫而感到万分惭愧。它对我可是全然的信赖啊!
  自那以后,“保护生命”才真正从一个说法变成了我内心的决定和外在的行动。在雨天过后,看到爬到道路中央的蚯蚓和蜗牛,我会和孩子把它们一一移动到安全的地方,避免被路人踩踏;飞入家中的苍蝇蚊子,各种飞蛾甲虫,要么轻轻地捉到外面去,要么就由它去,绝不打杀或伤害它们。养大了几只疑似被抛弃的小奶猫,和同修共同救助过一只因中毒而奄奄一息的流浪猫。还救过一只受伤的雏鸟,可惜没救活,当它在我念诵的佛号声中离去时,我发愿一定要息灭自己的贪嗔痴,使自己真正有能力为一切众生带去安乐。
  现在回顾时我才发现,表面上看是我在救它们,可换一个角度看,是它们的示现给我提供了理解生命、尊重生命的机会,使我增加了精进修学的动力。十分感恩它们!

香的、臭的,你的、我的

  自从成为一名“铲屎官”,一个难以逃脱的职责就是铲屎。起先,我是带着百般无奈和一万点嫌弃的心,捏着鼻子皱着眉头,不情不愿地收拾它的大小便。好不容易熬到它长大一些,开始不愿在狗厕所大小便,一定要外出解决,我就像得到大赦一样,开心地带它到草地上、大树下去大小便,心想:这下终于可以不用捏着鼻子捡屎了,反正掉进草丛里也看不见。
  可是,每次带它离开时,我总觉得哪里不对,心中惴惴不安:这样不好吧,如果大家都像我这样,那这草地、树下岂不是很快就会臭秽不堪?我这样做,别说是佛弟子了,就是普通公民的素养也不如啊!
  惭愧之余,我赶紧购买了一个专门捡屎的小工具,又准备了很多小袋子。带它外出时做好准备,尽量选择草不太深不太密的地方,这样方便捡屎,装在袋子里,封好口,再扔进垃圾箱。这样做之后,尽管比以前麻烦许多,但我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舒畅,因为跨过了自己内心的坎儿。
  随着养狗的人渐渐增多,在我惯常的遛狗路线上,有时会看到别的狗的粑粑显眼地出现在路边树下。起初,我会在心里谴责这些狗主人:“这么不讲公德,不想铲屎,至少也要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嘛。”同时想,我只要把自家狗管好就行了,然后愤愤不平地走开。
  这种情况多了,有一天我才忽然对自己的愤愤不平产生了警醒:这是什么心?排斥、对立,这是嗔心啊!也许狗主人恰好没有准备袋子,也很无奈吧。环境是大家的,也是我自己的。其实我可以动手去改善,而不是仅仅在那里指责和抱怨。反正都要捡屎,多捡一份又如何呢? 
  之后带狗外出,我会尽量多带一些袋子。看到很明显的狗粑粑,也会捡进袋子里,扔进垃圾箱。既是保护外在的环境,也是长养我内心的安宁祥和,铲除心中的不平等和嗔恚。
  日复一日地遛狗、铲屎,渐渐地,我发现自己对于香臭、美丑的分别心也减弱了不少。香臭、美丑只是香境、色境的不同表现,当我一味地讨厌臭、喜爱香,就落入到对外境的执著,从而起贪起嗔。正如导师所说,我们应在“触”和“受”生起时保持正念,才不会进一步引发贪嗔,引发各种情绪和烦恼。此处虽有进步,但还需继续训练。
  三年多的时光里,我见证了狗狗的长大,狗狗见证了我内心的成长。感谢生命里所有的相遇,感谢这许许多多的有情所教给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