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佛虽然很多年了,但是深感真正的修行好像仍未开始。因为自己最能了解自己的修学态度,不能以饥渴之心,如救头燃般精进努力!
  记得很多年前听一位法师说“艺不偷不足以惊人”。意思是说,如果你想得到某种能力,那种欲求心到了想偷艺的地步,到了得不到都成了烦恼的程度,这样就不管有什么障碍和困难,你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获得。
  稻盛和夫说,成功,是要付出不亚于任何人的努力的。我理解就是,如果你发现还有人比自己努力,等于自己并不努力。成功的标准并不是和他人比,而是自己是不是全力以赴?
  在《道次第》中,通过思维暇满、义大、难得、念死无常,最终获得我要放下一切、精进努力修学佛法的心!
  道理如此,然而持续去做的时候却很痛苦。虽然皈依三宝、学佛法的因是为了离苦,但是开始真正离苦求解脱时,所经历的苦,在感觉上好像要多于原来的苦,为什么呢?
  回忆自己在最需要佛法的时候,是在自己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候。那时候极其想获得佛法的救护和帮助,心里每天想的只有两件事:一件是想从那种痛苦中解脱出来,一件是在佛法中探寻走出来的路!后来,依止了师父,进入三级修学,体验两套模式,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在从黑暗走向光明的路上,也没有了过去那些看不明白而执着的痛苦。针对世间问题的痛苦,心态好了很多,像是进入了安全且有希望的区域。但是逐渐地又有了新的痛苦,一个是 “不放逸自己” 地去舍凡夫心,一个是 “具足精进” 发菩提心。
  认识到这一舍一得的心,会让我获得极大的世间与出世间的利益,但同时也隐含着极大的“痛苦”。不放逸自己,等于说,不再按着自己的世间习惯和感觉活着,要努力舍弃那些让自己获得暂时快乐的执着。
  舍凡夫心的痛苦,我体会到两层。一层是舍弃所有世俗的欲乐执着,因为会被欲乐执着的心所束缚,也会被欲乐行为中的不善业所累。舍弃世间欲乐等于舍弃一种快乐的习惯,这会遭到心理和身体的对抗。还有一层是疑惑或叫做 “不自知” 的痛苦,主要是质疑自己的意业,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确理解或做得是否正确的痛苦!因为过去罪业的积累,现在的这个身和心,都沾染了很多不善不净的业,正继续以自己不自知的力量和状态而进行着,甚至连自以为已获得了正见,已在舍凡夫心和发菩提心的道路中,仍能感受到一种并不清净的痛苦,这是“不自知”的无明痛苦。
  舍弃欲乐的痛苦是每个当下都能知道的,因为确定了当作和不当作的抉择,而对每一个从心理和身体上生起的欲望和想法,都能及时阻拦,或产生一种纠结,这种想要做又被阻拦的痛苦是很清晰的。
  而舍弃那种不自知的无明痛苦,就有种觉察不到也抓不到的感觉。因为意识到每一个自认为明白的明白,仍可能是另一种不自知的欺骗。好像永远找不到门一样,这难道不是一种最难过的痛苦吗?
  导师说过,舍的同时,也要建立。
  我理解,唯一的建立就是从发愿菩提心开始!就是为了摆脱自己痛苦的心,发展解脱与觉醒的心,以此才能帮助与自己有同样痛苦的生命。
  发菩提心,从迷惑的生命走向觉醒的生命,这是导师慈悲的提醒,这也是最简单的对生命方向的究竟教导。我虽然知道自己活在不自知的状态中,无法真的离开那种自我欺骗的迷惑,但发菩提心能使我看到光明,虽然似乎也是抓不着摸不到的,但是它照亮了我的疑惑,也使我看到了方向。让我知道,我虽一时难以摆脱黑暗,但是却可以走向光明,当一步一步走向它的时候,自己也会越来越亮,亮到可以照亮黑暗。
  舍凡夫心过程中经历的那种痛苦,可以视为自己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。明明知道有苦的后果,还要有欲乐似的去做,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贪和嗔的病力牵引而堕落,而且做了就后悔。这是一种没有自由的病苦,无论是造因或感果都非常痛苦。
  发愿菩提心好比是看到了一种痊愈的希望!最好的医生开的处方,最好的治病疗程都在三级修学两套模式中,还有一群充满温暖和相互治愈的小伙伴。虽然从发愿到欲行菩提心的疗程中会痛苦,但菩提心是唯一的光明和希望,它是治疗已成如此苦果的最好的心灵动力。
  《入行论》说:苦是解脱的因,我理解若不是因为苦而求解脱,好像也得不到真正的解脱。
  《入行论》说:习苦成自然。我理解,修行中的忍苦也会成为自然习惯,甚至一种意乐。
  《入行论》说:忍苦能获得断除迷惑的利益。能建立舍凡夫的心,可以打击我的傲慢心,让我产生同理心,让我认识苦因而离恶修善。所以,我要继续面对和接纳修行中的痛苦,痛并快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