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师说,做大事有几大好处:一是不容易失败,因为不容易成功。二是不容易失业,因为短期内做不完。三是不容易执著,因为找不到执著点。四是做不好比较有借口,因为本来就不容易做好。五是不用着急,如果因缘不成熟,一个人干着急也没有用。
  生命关怀就是一件大事,而我选择做这件大事的原因,以上都不是。我没有导师那么智慧,我是因为怕死!但是又不得不面对家人的死亡、朋友的死亡乃至自己的死亡,所以我选择了勇敢地面对它,希望了解它,认清它,最后能够战胜它。做了这样一个决定之后,我加入了生命关怀团队。
  记得第一次去助念是为慈月师兄的外甥,半夜12点。我原来怕走夜路,怕黑,更不要提看到死人了,看到花圈我都会做噩梦,自己吓自己。自己害怕不敢去,就拉着我们班的慧术师兄一起去。因为有点咳嗽就没去里面念佛。在外面等时就听两位师兄在聊事情的经过。那时我还在同喜班,也不会观什么无常,一想到这小孩青春年华就这样意外没了,而且他又是那么优秀,真是可惜,想着想着就悲伤起来了。也不太敢看亡者。回家路上一直念阿弥陀佛,还是有点害怕。就这样,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死亡。
  后来通过培训,还有无数次助念当中的传帮带,对死亡,对助念有了正确的认识。我们的生命不只是这一期,现在的生命是来自过去生的积累,而未来的生命又来自今生的积累。我们的生命状态又是心念的延伸,所以当下的心念决定了我们未来生命的去向。助念就是帮助亡者生起这决定命运的正念。
  但是我觉得,大部分人都很难在最后那一刻把握好自己生命未来的去向,包括我自己。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,越早越好。认识到安宁关怀的重要性,所以我跟弘云师兄申请,只要有关怀案例我就要跟着她去学习。
  每次跟弘云师兄一起去关怀病人,我通常是躲在她身后的,因为我发现自己不仅怕死,还怕痛。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我会非常的难过,听着病人或者家属向弘云师兄倾诉时,我都忍不住要流泪,经常把自己代入进去,陷入情绪之中。刚开始以为这是同情,后来经过弘云师兄的引导,才发现根源是自己恐惧死亡,接纳不了死亡。就这样,每次弘云师兄关怀病人、引导家属的同时,我发现自己也被关怀了。
  还没享受够,突然有一天弘云师兄让我自己独立去关怀,才发现自己已经默默地蹭关怀蹭了一年多。但是我还是害怕,不敢做。业务上的不熟练是一方面,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我怕面对真实的自己。原来我认为自己是不需要关爱的,只有我关爱别人的份。事实上,我不是不需要关怀,而是我根本不会关怀自己,连自己都关怀不了的人,又怎么能去真正关怀到别人呢?我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了。
  当我面对临终病人时,发现不得不真诚地面对自己了。因为在死亡面前,我无处可逃。平时交流分享时,即使不真诚好像也没关系,照样能套用八步骤解决生活、工作中的问题,看似用了佛法正见,殊不知跟解脱没太大关系。做不到或没做好的就表面忏悔一下,再感叹一句:“哎,串习的力量太强大了,慢慢修吧。”但是面对死亡,我还可以这么骗自己吗?串习的力量太强大了,我就这样堕落三恶道吧,以后不知道哪一生投到人道再继续修吧……怎么可能啊,所以我开始认真思考!
  当我发现自己用心去关怀别人时,其实同时自己也被关怀了。很多时候我说的自己可能都还做不到,但是这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,引导别人也是引导自己,在这个过程中正见也不断在强化。虽然做得还不够好,但是我的觉知力提高了,让我渐渐识破了用佛法外衣伪装的自己,我的心也慢慢地打开了。很明显,当我有强烈的愿望想去帮助对方脱离痛苦时,其实对方也能够感受到,三宝也会加持。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菩提心的力量吧。所以利他才是最好的自利。
  这两年我不是在看着别人走向死亡,就是看着亡者往生,在这里我也深深地感恩这些师兄们和家属以及已往生的菩萨们。因为我没办法演练这种生死无常,但是他们让我陪伴着他们一起经历,做死亡的观察修,让我深深体会到无常随时会来临,它不会等到我一切都准备好了再来。感恩这些菩萨们用自己的生命敲醒我,让我有紧迫感的同时,也给了我很大的信心。佛法真实不虚,唯有佛法能够帮助我,超越死亡,解脱轮回。
  有句话:愿力大于业力。如果我不发愿,就会被业力所系缚。所以我发愿要把生命关怀这件大事做下去,自利利他。其实这件大事并不难,关键是“肯不肯做”,态度决定一切。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了解生命关怀,参与到生命关怀当中。让我们一起超越死亡,走向解脱。